第九章 第二诫

　　此刻炎黄境内有无数人在寻找恶魔，但没有想象中多，因为更多人赶往了埃及。
　　那处有真实可见的财宝。
　　与此同时，机车正沿着黄河河岸而下。
　　埃及在西方，而黄河流向东方，这意味着二人在远离埃及。
　　换回男性装扮后，流苏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漠。
　　机车很颠簸，黑盒子在她背后晃动。
　　砰！砰！
　　黑盒不时撞到林默脸上，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背着盒子不累吗，让我来吧。”
　　“我没有把武器交给别人保管的习惯。”
　　“你的意思是，这一路上我都得被这个破盒打脸吗...”
　　沉吟片刻后，流苏取下黑盒递给林默。
　　“不就一把破枪嘛。”林默半开玩笑的背上盒子。
　　而流苏取下武器后不再开口，因此二人一路无语。
　　没过多久，困意袭来。
　　但林默心中有一种感觉，睡着了会有很可怕的后果。
　　“不能睡。”他强打起精神，可上下眼皮在打架，林默推搡了一下流苏的后背，开口道：“陪我说话。”
　　“嗯？”
　　“你家乡在哪？”
　　没想到这个问题难住了流苏，她半天才回答道：“如果说有的话，应该是扬州城。”
　　她本在专注地开车，此刻抬头看了一眼昏黄的天空，正有一些飞行类变异兽在南归。
　　飞去南方。
　　深秋时节的阳光很冷，照在枯叶上没有暖意，反而和流苏的目光一样凉。
　　“在B市住了两年，然后辗转到西伯利亚雪原训练，之后在地下拳坛呆过几年，最后进了无色羽翼。”
　　虽然只有短短几句解释，但可以想象其中有多么艰辛。
　　林默强忍着困意，继续问道：“为什么要去西伯利亚？”
　　过了很久，车前才传来声音。
　　“和流曦住在B市的两年里，我杀了自己的继父。”
　　林默愣住了，那还是末世前啊，流苏那时才多大？但他没问杀人动机。
　　“不说难过的事情了。”林默话锋一转，开口道：“话说你伪装的功力真了不起，男扮女装就像真的一样，漂亮的不得了。”
　　听到这个评价，流苏身体不由自主的一抖。
　　“幸好现在去掉了伪装，啧啧，不然该怎么面对那样一个大美女，正常男人都把持不住吧。”林默一脸坏笑的说着：“诶，你自己照镜子的时候会不会有感觉？”
　　“......”
　　林默自顾自的开口道：“虽然我不歧视基佬，可一想到你是男人，我就...”
　　“用南方话来说是恶心，用北方话来说就是...寒碜？”
　　“蠢死了啊！”流苏的语气很不耐烦，她恢复女装就是想隐晦的表明身份，谁知道林默的迟钝癌已经到晚期了。
　　怎么能这么蠢呢！流苏狠狠一跺脚。
　　砰！
　　一声闷响传来，流苏向前看去，原来是一只蝗虫撞到了机车上。
　　可是...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有蝗虫？她眉头皱起。
　　林默挠着后脑勺，疑惑的问道：“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骂我蠢？”
　　他伸出缠满绷带的手，在流苏脸侧晃了晃。
　　流苏一阵无语。
　　“倒是挺羡慕你的，已经去过这么多地方了。”杀手神秘无比，还能随意周游列国，这样的生活谁不羡慕？
　　流苏冷哼一声，开口道：“真的成为杀手后你就会发现，世界看起来很大，但其实哪儿都去不了。”
　　“别纠结我的过去，你呢，说说你的经历。”她打断了林默的唧唧歪歪。
　　“我？”林默看着缠满绷带的手，苦笑了起来。
　　“你知道的，末世开启前我只是个普通学生，上的是普通初中，普通高中，还有一个普通大学。”
　　“可能还要读研究生，把读不完的书读完就是毕业，最后找一份普通的工作。”
　　“当一辈子普通人。”
　　这不就是所有人的生活吗？
　　“挺好。”流苏的语气里竟然有着羡慕。
　　林默惊讶的说道：“挺好？你开玩笑的吧！”
　　她回答道：“真的挺好，不过你现在已经‘不普通’了，那就得一直‘不普通’下去。”
　　“太绕口了，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你又不是个作家，用得着这么文艺吗？”
　　机车在轰鸣，流苏头上的帽檐分开，那动人卷发在风中飘扬。
　　流苏的嘴角微微扬起，开口道：“那我给你讲个故事。”
　　“你也会讲故事？”
　　“从前有座山...”
　　“换一个，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在很久很久以前...”
　　“听了开头我就想睡觉。”
　　流苏捂着脸，无奈的说道：“还听不听了，开头有那么重要吗？！”
　　“一本书的封面决定了我会不会去读它。”
　　“但你可能因此会错过很多本好书。”
　　“世上的好书那么多，谁在乎那几本？”
　　“可能那几本书在乎。”流苏的语气很冷。
　　场间一阵无语，只有淡淡的桂花香味在氤氲。
　　顿了顿，流苏终于开始讲故事了：“很久以前，一群以色列人在埃及定居，有天他们突然想回到自己的国土生活，但法老王不允许。”
　　“上帝耶和华决定帮助以色列人回到家园，因此他派遣‘摩西’劝阻法老王，但法老王不听，于是摩西降下了十灾。”
　　“其中有一个灾难与蝗虫有关，摩西遵从神的吩咐，在埃及土地上刮起东风，东风带来了蝗虫，这些蝗虫落在埃及四境，空前绝后的可怕。”
　　流苏的语气很郑重：“这就是埃及十灾，或者说——摩西十诫。”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故事？”林默有些疑惑，但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他抬头看向远方。
　　嗡嗡嗡~
　　四周响起昆虫的鸣叫声，而在不远处的废弃田野里，突然出现了黑压压一片乌云。
　　变异蝗虫！
　　遮天蔽日的变异蝗虫！恶心无比。
　　蝗虫群聚起来，仿佛化为了黑云，能够吞噬任何人。
　　流苏非但没有调头，反而猛踩机车油门，红色机车飞速冲向远处的蝗虫群。
　　帽檐滑落，大衣在风中鼓荡，流苏俏脸出奇的平静，犹如神祗。
　　“现在看来，那日战斗机自毁就是第一诫——火灾，现在应该是第二诫——蝗虫灾。”
　　“不出意外，埃及十灾会在你身上重演一次。”
　　什么？林默眉头紧锁，但很快又舒展开，黑焰开始在绷带上燃烧。
　　也好，面对这些有形的灾难，总比面对未知的恐怖好。
　　“来吧，都让我杀掉吧。”林默脸上露出了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