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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含羞生平第一次给人报丧，才发觉，这话真的好难说出口。
事先想好了那么多言辞，到了是住面前，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和缓的语气道：“仙儿姑娘年少早夭，还请您节哀。”
接下来，是死一般的寂静。
老国舅一双眼睛，就像死鱼一样，直直盯着月含羞，一眨不眨。
月含羞被盯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只觉得头皮发麻，就像有一万只蜘蛛在头顶爬来爬去，浑身都不自在，真想扭头就走。
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老国舅眼珠血红地瞪着月含羞问：“仙儿是怎么死的？”
“仙儿姑娘是被猿猴咬死的。”
“猿猴咬死？”老国舅一脸不信，阴测测道：“公主这是糊弄小孩子呢？宫里哪儿来猿猴？”
“番邦刚刚进贡了一只猿猴。”
“这么巧？”
“老国舅这是不信我吗？”
“贫道不敢！就算宫中有猿猴，那么多人看着，好端端的，怎么会跑出来咬人？”
老国舅显然根本不信月含羞这套鬼话。
但月含羞偏偏就是个能把“鬼话”说成“真相”的人。
“说出来，我也不信。我亲眼看着，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公主倒说说看，如何个匪夷所思？”
“仙儿姑娘进宫为陛下抚琴，陛下命我坐陪。聆听仙儿姑娘仙音，原本是极美妙的事，陛下也听得如醉如痴。
偏偏这个时候，番邦进贡的一只长臂猿到了。那猿猴通体漆黑如墨，臂长过膝，长得十分特别。
送猿的人说，此猿不同寻常，它识音律，能跟着乐曲起舞。
陛下便命猿猴表演助兴。
开始还好，可没过多久，那猿猴忽然双眼通红，躁动不安，毫无征兆地扑向仙儿姑娘，抓住她的衣服就要撕扯，仙儿姑娘挣扎，惹怒了猿猴，于是，猿猴就一口咬住了仙儿的咽喉……”
老国舅质疑：“猿猴袭击，难道陛下身边就没有侍卫护驾吗？”
月含羞轻轻叹息：“本来是有的，可仙儿姑娘说，她弹得是仙乐，普通的俗人是不配听的。”
老国舅脸上的表情就像吞了一只苍蝇那么难受。
他自然知道孙女把其他人都赶走，只弹给皇帝一个人听的原因。那香炉中的伎俩，原本就是他为孙女能俘获皇帝的心，早点上位准备的。
却没料到，反而害了孙女。
但他还是觉得不相信。
“那猿猴为何只袭击仙儿，公主却毫发未损？”
月含羞不太喜欢老国舅的语气，说得好像那猿猴应该袭击自己，不该袭击他孙女似的。
“老国舅这话何意？”
“哼，该不会是公主使了什么手段吧？”
月含羞以攻为守，怒道：“老国舅何出此言？难道你怀疑是我害了仙儿姑娘？”
“当时只有公主和仙儿在，偏偏仙儿就被猿猴咬死，公主安然无恙，不能不让人多想！”
“我与仙儿姑娘初次见面，素昧平生，什么要害仙儿姑娘？”
“哼哼，理由很简单，你想助淑妃当皇后，仙儿就是最大的绊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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