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大叔的蔷薇

　　1-5　大叔的蔷薇
　　一声朗笑，陈超大步而来，走到坤泰桌前坐下，双手抱拳。
　　“坤泰哥，久仰久仰。”他解开衬衣第二颗扣子，双手放在桌子上，目光炯炯。“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坤泰阴着脸看他，嘴角忍不住抽搐。
　　他昨天下午接到电话和短信，莫纳妇人让他去找一个小孩，还要求三天之内必须有消息，几乎是个死命令。
　　大哥陈将城西的业务大多交给了莫纳，这娘们儿管理财务倒是井井有条，赏罚分明，一时间他也不敢小觑，只好连夜连晚开始忙活。好不容易得了点消息，就急急忙忙来找陈超。
　　难怪马仔阿达对陈超也不敢得罪，乖乖地派车加烤鱼伺候。
　　那盘鱼烤得汁油横流，尾鳍略带焦痕，发出令人饥肠大动的香气，阿达熟练的将鱼装盘上桌，顺手还准备了餐纸，筷子等等。
　　“你就是准备出15万找小孩的陈超？”坤泰问。“来，先吃点东西。”
　　陈超点点头，满脸愉快地拿起筷子伸向桌上的烤鱼。
　　坤泰面上露出阴笑，他刚刚可是给烤鱼全身刷了个通透，保证每一块鱼肉一入口都会火烧火辣，令人痛不欲生的。
　　先给这厮来个下马威，灭灭这嚣张气焰。
　　果然不出所料，陈超一大口鱼肉放入口中，品了一下，脸马上就变了。他的双眼立刻瞪大，嘴巴立刻收紧，鼻孔吸了一大口气，脸立马就一片火红。
　　野生魔鬼椒这种东西，有着烧穿食道般的威力，普通人品一点点都会辣得哭爹喊娘。
　　他满意的看到陈超面孔扭曲，如同吞了一大口岩浆，面孔渗出了汗珠，下颚在打颤，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
　　善解人意的阿达赶紧打开两瓶啤酒。
　　“会不会很辣？超哥，喝凉啤还是不凉的？”他问。
　　坤泰瞪了他一眼，不过还是露出得意的笑容，他亲手给说不出话来的陈超倒上冰啤。毕竟是个菜鸟，他心想，也不能太过于欺负他了。
　　“来来来，喝口解解辣。”他说。
　　陈超又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眯了起来，将鱼肉吞了下去，然后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又挑起一块鱼肉，满怀赞赏的吃了下去。
　　“正点！”他不无陶醉的说。“够辣！”
　　坤泰看着他的表情愣住了，啤酒溢了一桌子。
　　陈超风卷残云，一会儿工夫将整盘烤鱼吃得一点不剩，代价是满脸通红，魔鬼椒加地道的青鳙烤鱼，让他几乎停不住嘴。
　　“赞啊。”陈超抹抹嘴唇，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坤泰哥真是懂我，这魔鬼椒汰北雨林野生的吧？好多年没吃过了啊。”
　　“呵呵，你喜欢就好啦。”坤泰有点尴尬举起杯子。“说正事儿吧。”
　　“坤泰哥你讲。”陈超呷了一口啤酒。
　　“七八天前，西城河道933口，有开船的看到过这个小孩。”坤泰拿出地图，在933口画了个圈。“华人小孩，很吵闹，一直嚷嚷着要打死那帮人贩子什么啊，声音还特别大。年龄穿着衣服跟你说的很接近。”
　　“听起来很像。”陈超喜出望外，他指着地图的手指都有点发抖。“位置很偏远，是谁的地盘？”
　　“老黑牛的。”坤泰答。“他偶尔也做一些偷渡啊走私之类的事情啦。”
　　“嗯，事不宜迟，能带我去么？”陈超放下杯子，准备起身。
　　坤泰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你想去？”
　　陈超点点头。
　　“可惜，就在昨天，那个地方被人扫荡啦。”坤泰放下杯子。“几十个人，连火箭炮都拿上了，那地方被炸得面目全非，老黑牛当场就挂了，新闻说是黑帮火并。估计你找的小孩也……，节哀顺变啦。”
　　“坤泰哥，你在耍我么？”陈超冷冷地道。
　　他现在面色阴沉如水，眼神如刀。
　　坤泰怔住了，那眼神让他感觉有点入赘冰窟，甚至毛骨悚然。陈超虽然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他却觉得自己的头被对方用枪指着一样。
　　“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耍你啦？”坤泰强笑道。“你自己看新闻好啦。”
　　“我看过的不止是新闻。”陈超喝了一口啤酒。“条子去现场，有尸体7具，没有小孩。”
　　坤泰呆了一下。
　　“这么说小孩没事？”
　　“应该没有。”
　　“我的线索就这么多啦。”坤泰不耐烦的拍拍桌子。“老黑牛一般不当人贩子的啦，但毒品什么的绝对是转货很大的，被人端掉也很正常啦。现在他死了，我也不知道小孩在哪里啦。”
　　陈超埋下头想了想，露出笑容。
　　“这个我来想办法。坤泰哥为了这件事，也是忙前忙后。陈某真是感激不尽。”他看这坤泰和阿达眼中的血丝，这两人应该是一夜没睡在四处打听。“以后我必当重谢。”
　　阿达嘿嘿一笑，坤泰沉着脸。
　　“别说那些废话啦。”坤泰敲着桌子，身子前倾。“莫纳夫人问你，算出什么了？有没有时间见个面啦？”
　　陈超看着地图，拿起笔在机场，933口画了个线。
　　“我先去933口看看。”他说。“你定个时间地点然后通知我。”
　　坤泰悻悻然起身，叫起阿达，准备闪人。
　　“麻烦结下帐。”陈超头也不抬的说。“我可是身无分文。”
　　本来打算吃霸王餐的坤泰咒骂一声，看着阿达，阿达赶紧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钱币交给老板，两人晃悠悠的走出烧烤摊，迎面撞上一群大汉。
　　“坤泰？”对面喊。
　　“啊？”坤泰不耐烦的回应了一声。
　　“就是他，砍死他！”对面一声吼，亮出十几把刀扑了过来。
　　“我艹！”坤泰怒吼一声，飞起一脚将为首的一个人踢飞出去，动作彪悍娴熟。他满面怒容。“敢砍你泰哥？”
　　“啊啊啊！”阿达也抽出片儿刀跟对方对砍，刀法还颇为伶俐，两人跟对面十来个人打得有声有色，场面甚是火热。
　　“老头，帮我看看昨天的档案。”陈超拿起电话打给前警察局长莫老头。“对，有消息了，但很难说，933口，叫老黑牛的，被团灭了。看看他什么线路，是谁灭了他的。”
　　“老黑牛的？”电话里老头很疑惑。“跟滑水蛇有往来，主要汰南到樾西贩货，怎么，挂了？”
　　“叫你一天别看旧报纸多看点新闻了。”陈超在地图上圈了几个地点。“能查出来是谁干的么？”
　　“这种事，一般要查几个月才会知道的。对方看起来是老手，警察也很难一时半会儿就掌握的。”
　　“你看看你们这效率。”陈超摇摇头，挂掉电话。
　　阿达满身是血，被人踹了回来，摔倒在他旁边。
　　“陈哥，快走。盘硬扎手！”阿达挣扎着爬起来。“我去救坤哥！”
　　陈超有点疑惑的看着他，阿达抹了抹脸上的血，又准备冲上去。陈超一把按住他，少了阿达的支援，坤泰提着一根棍子，在一片刀光中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你们每天都是这么过的？”陈超问阿达。
　　“出来混嘛，不是你干我，就是我干你啦。”阿达豁达一笑，因为失血过多，眼神有点虚弱。“这事儿跟陈哥你没关系，你快走，我会掩护你的。”
　　陈超摇摇头，对这小子有点奇特的好感。
　　机灵能干，听话，思维简单，做什么都不问对错，甚至不问为什么，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而且，超喜欢为他人着想。
　　多数少年在他这个年纪，应该都在学校里好好读书吧。
　　独木难支的坤泰也被踢飞，跌回烧烤摊。对方一群人晃着刀走了过来。
　　“查木乃！”坤泰吐了一口血沫，拉开架势护住阿达。“谁特么告诉你劳资在这里的？”
　　对方领头的光头嘿嘿一笑，露出两颗金牙。“坤泰，你今天还想回去么？”
　　坤泰翻了翻白眼，他现在也受伤不轻，翻白眼纯粹是有点眩晕。
　　“是不是老西条说的？”他挥动棍子。“大家都是砍惯了的，是什么人你当面说！”
　　陈超嗤笑一声。砍惯了？还砍出感情了？
　　“有人走风这种事我会告诉你么？”查木乃大笑。
　　坤泰有点欲哭无泪，他倒不是没想过自己会被砍死这种事，但眼下却被砍得有点不明不白的。
　　“要不这样好啦。”他见对方不肯松口，叹了口气，握紧了棍子。“你记得烧纸告诉我啊。”
　　查木乃楞了一下。
　　“好，查哥我答应你。”他狂笑道。“劳资不仅给你烧纸，还给你烧两个充气娃娃！”
　　阿达看着两人对话，脸上露出钦佩的神色，仿佛这才是他向往的生活。
　　“他跟我们没关系。”坤泰指着陈超道。“阿达，我们上！”
　　“给我砍！”查木乃一挥手。
　　阿达和坤泰握紧手中刀棍，看着对方如狼似虎的扑了上来。一片雪亮的刀光当头斩落。
　　坤泰他将阿达使劲一推。“你快跑！滚！”他吼道，抡起棍子冲了上去。
　　一人，一棍，单挑十一把刀，战死街头。以后可能莫纳那个骚娘们儿想起我的时候，也会记得我这一刻的英勇吧。坤泰想。阿达年纪还小，希望不会死在这里。
　　“蔷薇！”
　　他听到身后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好像是陈超？他模模糊糊的想。
　　然后枪声怦然作响，无数朵血花同时在他眼前盛开。
　　回过神来，对方倒了七个，查木乃安然无事，面无人色，战战栗栗的跪倒在地。
　　陈超左手持枪，右手压在左手手腕上，枪口正冒出一缕青烟。
　　一瞬七枪，血花四溅。
　　“蔷薇！”
　　好快速的枪式，好霸道的枪法！
　　“谁走漏的风声？”陈超站起身，看着目瞪口呆的坤泰，阿达，和查木乃。“我现在特别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