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一念为魔

　　“什么！？这怎么可能！？”唐浩然喃喃道。
　　修笑道，“有什么不可能？”
　　话语一落，修一把将面前的肉块囫囵吞下，慢慢地朝唐浩然走了过去。
　　一股灰色的力量，慢慢地散发出来，萦绕在修的身旁。
　　“小子！好好感受！”
　　修面色骤变，冷然说道。
　　灰色的浑浊，徒然猛地颤抖，而后炸裂开来！
　　一瞬之间，天地间，蓦地全是灰色。
　　唐浩然眼前的所有一切，都变成了灰色，低头看向自己，竟也是灰色！
　　抬起头，再看！
　　灰！
　　一切不在！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一片纯纯的灰！
　　看着那无尽的灰，忽然，有千万种情绪无名而来。
　　愤怒！悲痛！悔恨！懊恼！
　　无数负面情绪，无处而来，齐齐出现在唐浩然的脑海中。
　　恨不能！
　　怒不止！
　　伤无终！
　　负面情绪，纠结着愈演愈烈，渐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不断拽着唐浩然往那中心而去。
　　唐浩然挣扎着。
　　“这都是幻觉！这都是假的！”
　　如此不停反复着。
　　可却是无效。
　　那些情绪就像是一片钥匙，打开了唐浩然那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回忆。
　　痛苦的往事，慢慢涌上心头。
　　跌落神坛，被所有人唾弃，胯下之辱。
　　唐浩然毕竟不是圣人，在先锋军团面前，他曾口若悬河，可在那内心深处，这些始终是不可磨灭的痛与恨！
　　此刻在这些负面情绪的刺激之下，那些被他用理智所压制的情绪，终如决堤洪水，瞬时泛滥！
　　“我恨啊！为何天要如此对我！”
　　“我痛啊！为何你们要如此对我！”
　　情不发则已，一发而不可收拾！
　　慢慢地，情绪到达了顶峰，那所谓理智几乎已经要泯灭，唐浩然的眼中，已是一片绯红！
　　一个念头生了。
　　一个声音响了。
　　“杀光他们！如此背叛，如此大辱！唯有杀，才能报仇！”
　　“不行！若是这样的话，我与那些口是心非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唐浩然在心底呐喊着。
　　声音依在。
　　“不杀他们，那些耻辱将永远伴随在你的身上！是你无法磨灭的痕迹！”
　　唐浩然挣扎着，刚想要在内心里与之反驳。
　　脑海中却是突地浮现出了画面！
　　有人！
　　有许多人！
　　面不清。
　　低头而俯视。
　　其氛围萧萧，只让人觉得冷漠。
　　唐浩然想要起身，却是不能！
　　仿佛一切都被某种力量，禁止着。
　　努力挣扎，他终于把头扭了过来，看向上方！
　　上方实则无物。
　　而是有人。
　　人跨腿成桥！
　　而他却是在那桥下！
　　怒火一冲而燃。
　　有笑声起，转头再看，人面仍是看不清，却是露出嘴角，斜而曲，阴笑着，讥讽着。
　　那些人笑着动了，纷纷跨腿成桥！
　　“啊！”
　　怒火终于冲破了理智的束缚，他不再估计，嘶吼道，“我要sh。。。”
　　话音刚到一半，面前一切瞬时消失。
　　那些一直推波助澜的情绪，也消失不见。
　　无尽之灰也消失。
　　他的面前，依旧是那火堆，依旧是裹在黑袍中的修。
　　“醒了？”修问道。
　　唐浩然蓦地点头，诧异着，想要说些什么，却感到身上那传来的阵阵抽搐感，伴之而来的是肌肉的酸疼和无力。
　　这时，他才真正的醒转过来，感受到自己一身大汗，如同大战一场。
　　“修大将我这是。。”唐浩然问道。
　　修淡然道，“小子，刚刚你就差点入魔了哦！”
　　唐浩然惊觉，刚刚脑海中里的那种感受，依旧清晰。
　　被情绪所支配的那个自己，仿佛已经要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了。
　　“难道我会要变成那样！？”唐浩然心中暗道。
　　此刻，他的心中充满了不安，因为他清楚的记得那最后一瞬的感觉，那一刻，他已不再是他！
　　“不行！我绝不要成魔！”
　　心中如是决定，唐浩然擦去额头的汗水，黑眸定睛看向了修，躬身道，“还请修大将指点！”
　　修笑道，“我不指点你，我叫你来做什么？”
　　唐浩然愣住了。
　　“魔不可灭，自然也不可破。”修淡淡地说道。
　　“但是魔却非不可解！”
　　唐浩然似懂非懂地问道，“意思说有办法制约魔？”
　　修点头道，“每个人都会有内心深处，不可忘记的东西，面对魔，你所能做的就是找回自己！”
　　“找回自己之后，一切，就看你自己的了，谁也不能帮你。”
　　若是他人在场，基本都会觉得修这是在说废话，说了半天，根本就没有说出任何的有效措施。
　　可唐浩然却是懂了，点头。
　　修一愣，随后也是满意地笑了，说道，“记住这句话，一念为魔，一念通神，光明与黑暗同在，魔与神也同在。”
　　“一念为魔。。”唐浩然口中喃喃重复着，心中默默记下。
　　修似乎是倦了，又将面具带上，然后丢出一本封面几乎已经要掉下的本子给唐浩然说道，“好了，今天没什么好给你说的了，这本子，你拿着。”
　　唐浩然不解道，“修大将您这是？”
　　“万一你小子入魔了，又万一你小子成功的醒了，那么你就打开那个本子就好，那里面有我入魔后的一些经验。”修淡然地说道。
　　“这。。”唐浩然仔细打量了一眼手上的本子，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修大将抬手打断。
　　“好了，我困了，你走吧。”修懒懒地说道。
　　唐浩然一愣，躬身行礼，朝营内走去。
　　不过一会儿，他就回到了先锋军团的帅帐，他静静地坐在案台旁，没有掌灯，就那么枯坐着。
　　“我真的会成魔吗？”
　　他如是自问着。
　　沉默。
　　而后，他又问，“我内心深处的无法忘记的记忆到底又是什么呢？”
　　“母亲？”
　　“又或者是自己那只有几面只缘的父亲？”
　　“还是那所谓的唐吉坷德之名？”
　　“又或者是人类的光明未来？”
　　夜深，人静。
　　唐浩然如此问着。
　　不知何时，经过了白天的大战，又在修大将那里经过了一场奇妙的测验，他困了。
　　到头睡去。
　　而营帐南方那堆火旁，原说是倦了的修却是坐得笔直。
　　火堆的另一旁，坐着一个人。
　　那人正是西里斯。
　　唐浩然前脚刚走，他便来了。
　　坐下之后，并未言语。
　　眼看昏暗的天空，慢慢地亮了。
　　修开口了，语气十分的严肃，“入魔吧。”
　　西里斯摇头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变态啊！”
　　“我变态！？我有你带来那小子一半变态吗！？”修大呼小叫道。
　　西里斯笑道，“那小子要是入魔，有几成机会苏醒过来？”
　　“以他那光明之神降的体质来说，还真不好说啊。”修淡淡地说道。
　　西里斯沉默了。
　　修也沉默了。
　　良久，西里斯起身就要离去。
　　“真的不入魔？”修又开口了，问道。
　　西里斯摇头，挥手离去，“再见。”
　　走了几步之后，西里斯才有低声地吐出了两个字。
　　“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