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汪老九

　　来到白沙井镇，只要有一辆出租车经过我们的身旁，高半截的小眼睛就会朝驾驶室看。
　　我知道他的想法，于是拍拍他的肩膀。
　　“算了，别和一个瘾君子过意不去。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盘。
　　再说了，这瘾君子发作起来，亲娘都不认，要是咬你一口，得个什么艾滋这辈子也算是完了。”
　　高半截握着拳头，咬了咬牙。
　　“我就是出不了这口恶气，我虽然忽悠人，可那是互利互惠的。这狗东西，载不到目的地不说，还欺骗爷的感情。”
　　看着高半截的憋屈样，我忍不住偷笑。拿出一支烟，给他点上。
　　“感情顶个球，忍一忍风平浪静，你换个角度思考。你就当他载我们观光，来了一次白沙井镇出租车游，我们这钱也不白花。”
　　高半截白了我一眼。
　　“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段家又不缺钱。”
　　听见这话，我心里一酸。在心里狠狠的给高半截来了一耳光。妈的，不缺钱。从小到大都是靠着别人的施舍，活得一点尊严都没有。
　　我无奈的摇摇头，想到自己以前的历史，都是泪啊。
　　“到了，汪老久家。”
　　赶马车的大爷指着右前方。
　　我们看过去，大大的屏幕上闪烁着“老九大酒店”。
　　放眼看去，这个老九大酒店算是整个白沙井镇最豪华的建筑了。
　　“不会吧，这是一个乡村客运司机的家产？”我惊讶出声。
　　大爷笑了笑：“汪老九可是我们白沙井镇的能人，凭借一辆破车，发展成现在的样子。”
　　看着老九大酒店，我摇了摇头，给大爷递了根烟。
　　经历过很多人情世故，我知道这人，一旦有权势以后，很多事情也会随着改变。
　　社会地位的上升，交际圈的更改。以前很多人，很多事都不会再去做。举个例子，假如你身无分文，为了活下去即使是去背水泥你也愿意。
　　而当初背水泥的小子，现在是百万富翁了。那么再叫他背水泥，这就不可能了。
　　我所担心的就是这点，这人一旦有钱，以前又苦又累的伙计肯定不愿做。即使愿意做，那也得有相当大的好处。
　　我抿了抿嘴，问大爷。
　　“大爷，这汪老九可算是小康中的战斗机，你说他还会跑客运吗？”
　　大爷推开我的烟，摇摇他手里的汗烟枪。
　　“你那烟不实在，还是这烟斗抽起来爽。
　　这个汪老九，是个不错的后生，在白沙井镇口碑也不错。我想你们有事相求，他应该会帮的。”
　　下了马车，我和高半截走进老九大酒店。
　　酒店里，除了前台就是几张软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胖硕的中年男人，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雪茄。
　　我们向前台打听，原来那个胖硕的男人正是汪老九。
　　我走向前，朝汪老九打了个招呼。
　　“你好，汪老板。”
　　看见我和高半截走过来，他半躺的身子稍稍正了正。眼睛瞥过来，在我们身上打量。
　　“客气了，二位老板是来吃饭还是住宿啊？”
　　汪老九边说边起身，伸出手来和我们握手。
　　“既不是吃饭，也不是住宿，有一点小事情麻烦汪老板啊！”
　　听我这样说，汪老九哈哈大笑，示意我和高半截坐下，吩咐前台泡两杯茶。
　　“二位老板不用说，看到你们的装束我就知道，你们这是要去小东子村。”
　　高半截猛的抬头看了一眼汪老九，然后看向我的衣着。
　　“不愧是生意人，看来大爷说得没错，这小东子村只有你愿意进去啊。”
　　听见高半截这样说，汪老九摇摇头，叹了口气说：“小东子村也是养育我的村子，没人愿意接这份苦差事，我就做到死，报答小东子村的养育之恩。
　　不久前，有两批人，装束和你们差不多。我一想，你们两个肯定也是勘探队的。”
　　高半截点点头，挪动屁股靠近汪老九。
　　“这么说来，你见过我们的人？”
　　汪老九点点头。
　　“何止见过，我和你们的勘探队长，可以说是相见恨晚。
　　他们要去小东子村，我也劝说过，不过他们执意要去，我也只能冒着危险送他们去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中年妇女跑了进来，一下子跪在汪老九的面前。
　　“九哥，家里来电话，说我家猴子病重。
　　求求你开车载我回家看看我家猴子，他爸去世得早，要是猴子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下去了。”
　　汪老九扶起那个中年妇女，然后一脸嫌弃的看着眼前的中年妇女。
　　“凤翔嫂，你先别急。我不是定好日期的嘛，每个月的一号去一趟小东西村。
　　你这突然找上门来，不是我不肯帮你，我也不能坏了规矩。”
　　“九哥，我求求你了，念在猴子他爸教你开车的份上，你就载我回家接猴子来医院吧！我求求你了，九哥。”
　　凤翔嫂苦苦祈求着。
　　汪老九蠕动肥硕的身子，有点不耐烦的说：“凤翔嫂，你也要明白我的苦衷。
　　如果每个人都这样，今天你来找一个我，明天他来找一下我。我卖身都不够油费，车辆的磨损费啊。”
　　凤翔嫂瘫坐在地上，泪水都流了下来。
　　“钱，我有钱，求求你了。”
　　说着掏出了一堆破旧的纸币。
　　汪老九摇摇头，凤翔嫂你还是回去吧！你那点钱，我连油费都不够。
　　瘫坐在地上的凤翔嫂，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恶狠狠的盯着汪老九看。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孩子他爸当初真是瞎眼了，收你这样的人做徒弟。
　　我看没准，我丈夫之所以出车祸，都是你做的好事。垄断了小东子村的运输，还要我们家破人亡。
　　猴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汪老九脸色一僵，变得不耐烦的说：“你可别血口喷人，你丈夫的死，是他的技艺不精，怨不得谁。国安，送客。”
　　两个保安走过来，将中年妇女拉走。
　　凤翔嫂边走边咒骂，那眼神中充满仇恨。
　　一旁的我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拉住汪老九。
　　“汪老板，反正我们也要去小东子村，车我们包了。让她和我一起，你总没意见吧。”
　　汪老九见状，冰冷的脸瞬间充满伪善的笑容。拍拍我的肩膀，拉我坐下。
　　“哎！这样的泼妇，不是我不肯帮啊。只是开了一个先例，以后每个人都来找我。我辛辛苦苦打下的家业，也不够他们耗啊。”
　　“这次我们包车，你也有说辞，就稍稍上她。”
　　汪老九依然摇摇头，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旁边的高半截咳嗽一声，示意我不要说了。